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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统六年(540年)的春天,秦州刺史府内,武都王元戊攥着一封来自长安的密信,双手止不住地颤抖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语,却字字如刀:朝廷赐死你母亲乙弗皇后,即刻执行。这位西魏皇子猛地跪倒在地,泪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——他才刚跟着母亲远离京城不久,本以为是暂避风波,没想到等来的竟是永别。而更让人唏嘘的是,这位背负着母亲血与泪的皇子,最终也在历史的缝隙中神秘消失,连结局都成了谜。
元戊的出身,本是含着金汤匙的。他是西魏文帝元宝炬的第三子,母亲是深受宠爱的乙弗皇后。作为正统的嫡子,元戊一出生就自带贵气,更幸运的是,他还有个同母哥哥元钦(后来的西魏废帝)。不过这份幸运里,藏着一份残酷的底色:乙弗皇后一生为元宝炬生了十二个孩子,可大多都早早夭折,最终只有元钦和元戊活了下来。《北史·卷十三·列传第一》中明确记载:“生男女十二人,多早夭,唯太子及武都王戊存焉”。或许是经历了太多骨肉分离的痛苦,乙弗皇后对这两个幸存的儿子格外疼爱,元宝炬也对这对嫡子寄予厚望。
可元戊的童年,终究没能逃过乱世的裹挟。当时的西魏刚刚建立,国力薄弱,北边的柔然部落势力强盛,时常南下侵扰。为了稳住局势,权臣宇文泰向元宝炬进言,让他废除乙弗皇后,迎娶柔然公主郁久闾氏为新皇后,以此缔结同盟。一边是发妻爱子,一边是江山社稷,元宝炬陷入了两难。最终,他还是选择了后者——大统四年(538年),乙弗皇后被废,退居别宫。
展开剩余70%即便乙弗皇后已经退位,新皇后郁久闾氏依然不放心,总觉得她留在京城是个隐患。为了安抚柔然,元宝炬没办法,只能把心爱的儿子元戊封为秦州刺史,让他带着母亲乙弗氏一起去秦州赴任,远离长安的是非之地。这一年,元戊年纪尚小,却要肩负起保护母亲的重任,带着被迫退位的母亲离开皇宫,远赴边州。没人知道他一路上心情如何,但从史料中“遣武都王元戊为秦州刺史,与母亲乙弗氏一同赴镇”的记载里,能读出这份安排背后的无奈与心酸。
在秦州的日子,或许是元戊与母亲最安稳的一段时光。远离了宫廷的争斗,母子二人相依为命。可这份安稳没能持续太久,仅仅两年后,柔然就再次以重兵压境,借口依然是“不满乙弗氏在世”。这一次,柔然没有给元宝炬任何缓冲的余地,直接以开战相威胁,逼迫他赐死乙弗皇后。
一边是边境的战火,一边是心爱的发妻,元宝炬最终还是妥协了。他派人送去了赐死的密诏,还特意附上一句“岂有百万之众为一女子举也?”,试图为自己的妥协找个借口。而远在秦州的乙弗皇后,接到诏书后异常平静。她知道,自己的死是保住儿子、稳住江山的唯一办法。临死前,她对着长安的方向叩拜,叮嘱身边的人:“我死之后,不要让皇帝为我伤心,更不要让元钦、元戊兄弟为我报仇,好好辅佐他们长大成人。”说完,便毅然自尽,年仅31岁。
母亲的死,成了元戊一生无法愈合的伤口。有民间传说(后被演绎为秦腔《麦积圣歌》)记载,元戊得知母亲死讯后,悲痛欲绝,甚至想带兵回长安质问父亲,为母亲报仇。但乙弗皇后的侍女及时带来了她的遗言,劝阻了元戊的鲁莽行为——乙弗皇后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西魏的安宁,她不希望儿子再引发战乱,让更多人受苦。虽然这一情节是文学演绎,正史中并无记载,但也从侧面反映出元戊对母亲的深厚感情,以及他当时的无助与悲愤。
母亲死后,元戊继续留在秦州担任刺史。史料中关于他这段时期的记载很少,只知道他安稳地履行着地方官的职责。按说,作为嫡子,元戊的前途本该一片光明:哥哥元钦是太子,将来登基后,他作为同母弟弟,必然会受到重用。可命运再次和他开了个玩笑。
大统十七年(551年),元宝炬去世,元钦继位,成为西魏废帝。但元钦只是个傀儡皇帝,大权依然掌握在宇文泰手中。不甘心做傀儡的元钦,暗中策划除掉宇文泰,结果事情败露,被宇文泰毒杀。宇文泰随后拥立元戊的庶弟元廓(西魏恭帝)继位。这时候,一个奇怪的问题出现了:作为正统的嫡子,元戊为何没能继位?甚至在哥哥被杀后,他也没有任何动静?
关于元戊的结局,正史中没有任何明确记载。《周书》《北史》等权威史料,在提到元戊时,只记载了他被封为武都王、担任秦州刺史,以及母亲乙弗皇后被杀的事迹,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。有人猜测,元戊可能在元钦被杀后,因为害怕被宇文泰清算,选择了隐姓埋名,从此退出了历史舞台;也有人说,他可能早就因病去世了,只是史料没有记载;还有人认为,他或许是被宇文泰暗中除掉了——毕竟元戊是乙弗皇后的儿子,身上流着正统的皇室血脉,对宇文泰的统治始终是个威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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